“吴秘书,先给大家发奖金。”季商序双手环胸,站在季氏集团的大楼里,沉默的看着时间,“等会儿……恐怕结果不会尽如人意。”
陈嫽对bior的态度让季商序很在意,她今天特地没有带上陈嫽,就是想要验证一件事情。
几乎就在季商序转身的一瞬间,她的眼神忽然就变了。
季商序神情温柔而深情,拿出手机拨通了陈时礼的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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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氏和bior的签约仪式在季氏集团的大楼里举行,由季商序亲自将陈时礼引见给bior国内负责人。
在众人的掌声中,季商序轻轻扶着陈时礼的胳膊,面带幸福的微笑,陈时礼温和儒雅,裴遥清则站在台下望着台上的一对璧人心如刀割。
季商序面带微笑,微微低头眉目含春:“时礼是我的丈夫,我愿意将bior……”
就在这时,时针指向了十一点。
“爱一道光——”
陈嫽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出现在了大门口,一边哼歌一边跨进了季氏大门,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台上的季商序,歌声戛然而止——
“嫂嫂?”
季商序忽然浑身一僵,话语中断,她猛的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直直地盯着陈嫽,心脏碰碰的剧烈跳动。
陈嫽一时也愣在了原地,紧接着目光一变,快速跑到了台上,一把握住了季商序的手,语气迟疑:“……你……你怎么哭了?”
季商序睁大双眼无声的注视着陈嫽,豆大的眼泪滚落,她深吸一口气,匆匆别过头:“没事……没事!”
陈嫽目光一转,就看见台上的幕布上大大的写着“bior&chen”,chen还有那个chen,陈氏的陈!
“好啊,陈时礼!真是小刀拉屁股开眼了!”陈嫽撸了撸不存在的袖子,“你欺负人欺负上门来了是吧!你抢季商序的项目!你要不要脸!”
bior负责人瞪大了双眼,下面憋屈已久的季氏众人齐齐握紧了拳头。
打他打他!顺便打醒季总这个恋爱脑!
季商序为了bior的案子累死累活这么久,三天休假都不停的开会。都到签约这一步了还能临时被截胡啊!
就凭你是主角就能把所有配角的努力弃之如履吗!
“陈嫽!”季商序说,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……”
bior负责人觉得自己也该说两句:“呃……这位小姐是……”
但显然签完约后没人在意他的想法,陈时礼是生性桀骜唯我独尊,季商序则是你又不是我的甲方爸爸了我管你。
陈嫽则是目中根本没有bior这号人,反正她不认识。
陈时礼眉头紧皱,看了一眼陈嫽,又看向了季商序,脸色沉了下来,语气冰冷:“季商序,你是故意的?你什么时候还报了一个表演班?说一套做一套?”
“你觉得我嫂子在卖茶吗?”陈嫽脸色比陈时礼还难看,“那又怎么样!我爱喝!”
季商序:……不是?怎么到我茶了?你不说没人觉得我茶,真的。
“不对!扯远了!你个极品垃圾!还有那什么破公司啊!老外了不起吗?答应了好合作出尔反尔!”
“死渣男!看得出来你是第一次做人,完全避开了所有人的特征!”陈嫽瞪着眼,开始对陈时礼呲牙,“你凭什么抢她的项目!”
bior负责人缩在一边围观豪门内斗不敢吭声,骂了他可就不能骂我了哦。
季商序抹去了差不多要干了的泪痕,满脸疲惫,她握住陈嫽的手腕把她拽了回来:“陈嫽,陈嫽,我回去再跟你说。”
陈时礼面上遍布阴霾,嘴唇微动,季商序紧紧扯着陈嫽把她拽到了身后,自己站到了陈时礼面前。
“陈总,事情已经定下来了,你们还有后续的程序要走,”季商序话说又急又快,“还是不要耽误时间了。”
bior负责人求之不得,连连附和。
季商序紧紧地抓着陈嫽,手臂不自觉地颤抖着,陈嫽刚刚就发现了季商序手掌冷得像铁一样,她鼻子一酸,一直轻轻摸着季商序的手背。
陈时礼目光落在陈嫽身上:“你还不回家吗?妈最近身体好了一点……”
“差不多得了你,那也是你妈。”陈嫽气得对陈时礼狂翻白眼,狠狠地咬着牙,“妈身体好了你还不赶紧去看妈!妈这辈子最爱的就是爸和你。”
“小嫽!”季商序担忧地看了一眼陈嫽,把她又往身后挡了挡,“好了,小嫽。”
陈夫人当时生下陈时礼不到九个月就再次怀孕,她是很想打掉陈嫽的,尤其是知道陈嫽是女孩后,只是因为陈时礼说他想要个妹妹,陈嫽才活了下来。
陈嫽仿佛只是因为陈时礼的一句话而活。
季商序目光不善的睨着陈时礼,目光轻轻扫过裴遥清:“陈总,我先带小嫽去吃饭了。”
这就是威胁的意思了。
陈时礼微不可见地挪动了一下脚步,遮住了季商序的视线,做出了妥协:“季总两面派的功夫见长,真是让我叹为观止。”
“吴秘书给我拿绳子来!谁家狗不拴好就放出来!”陈嫽直接气得鬼火直冒,季商序胳膊横在她腰间把她往后拽。
“陈嫽!陈嫽!”季商序一边拉着陈嫽向前扑想要抓陈时礼的手一边喊人,“林总!冯总帮我送一下陈总。”
陈嫽还在对陈时礼呲牙,季商序连忙别过她的脑袋。
“好了好了我们不生气了。”
季氏的员工顿时哗啦啦的跟了上去,互相交换着兴奋而八卦的目光。
我的天今天上班好刺激啊,还能一线吃瓜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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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奈电梯挤不上这么多人,季商序把自己的专属电梯贡献了出来和一部分员工先上去了。
众人一起走在去会议室的路上,之前季商序每次签完这种合作后都会照例开个简短的总结。
季商序停下了脚步,转过身看向自己身后的众人,弯下了腰,深深地鞠了一躬:“非常抱歉,因为我的任性让大家努力了这么久的项目功亏一篑。请大家今天在五点前结束工作,做好下班准备,晚上我请大家吃饭,可以带家属。”
“季总!没事的!您不用自责!”离得最近的高管下意识想要扶季商序,“您都把奖金照常发给我们了。”
“再说陈氏把项目拿走了,我们还轻松一些呢!”
“就是!又没有降薪!您还在上班时间请我们吃饭呢!”
“哎呀,季总您长得好看家世又好能力更是一顶一的,怎么偏偏就恋爱脑呢?”林总终于忍不住说出了大家的心声。
场面一时十分寂静,大家纷纷尴尬的挤眉弄眼,林总说完后也迅速捂住了嘴,脚趾疯狂抓鞋底。
“这这这……”
做HR的老好人开始解围:“哎呀这没什么,这个我恋爱十次被骗九次,差不多想要下次恋爱前签个合同让对方付点押金了。”
场面还是一片寂静,又多了一个在鞋子里默默抠三室一厅的人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吴秘书带头干笑了两声,季商序也笑了笑,林总这才结束了抠脚趾。
“多谢大家的谅解。”季商序直起身,微微颔首,叮嘱了吴秘书定一下晚上吃饭的宴会厅,就拉着气红了脸的陈嫽进了办公室。
季商序倒了杯水放在陈嫽的面前,摁下了免打扰的摁钮。
“别生气了,”季商序摸了摸陈嫽的额头,“项目是我让给他的。”
“什么!”陈嫽声音顿时高了三度,犹如冷水入油锅一瞬间就炸了,直接火冒三丈。
“你为了这个项目累死累活!就是为了把项目白白拱手让给陈时礼?!?!?!”
陈嫽恨铁不成钢:“季商序!你还喜欢他啊!你怎么就长了张聪明的脸啊!干的事情怎么就记吃不记打啊!不对!你连吃都没得吃,光挨打也能爱啊?”
“没大没小!我比你大六岁,你直呼我名字?”季商序屈指要敲陈嫽的额头。
陈嫽迅速抓住,不乐意给季商序敲了:“嫂嫂,你还真是割裂啊,前天骂他傻逼今天就成付出型舔狗了?都快成绿巨人了,心都碎成二维码了,扫出来还是陈时礼啊?”
“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啊!你喜欢我好了!我真的真的比他好一万倍!”陈嫽抓着季商序的手,怒其不争,“你把我当我哥吧!你也说我长得像他!凭什么我哥可以我不可以!”
“陈嫽!”季商序一把捧住陈嫽的脸,拇指捂住了陈嫽不停叭叭的嘴,“好了好了,别吵了,我给你买了礼物。”
陈嫽简直气笑了,别过头阴阳怪气的哼哼:“我是配角怎敢生气,我是过客早有觉悟,我是你不值一提的可有可无!”
“给你买了个金镯子,”季商序从桌子上把镯子摸了出来,五指握着镯子,另一手去拉陈嫽的手腕,补充道:“纯金。”
陈嫽眼睛亮了一下,又猛得狂摇头,然后咬紧牙关龇牙咧嘴地迅速抽出手:“不行!你发誓是最后一次当恋爱脑!”
虽然金镯子很可贵,但季商序的恋爱脑更可怕!为了嫂嫂,陈嫽忍痛割爱,心中泪流满脸。
“……”
季商序张了张嘴,有心想要说什么,嘴巴张了半晌,神情却微微一变,皱紧了眉,有些惊恐的睁大了眼睛。
可惜陈嫽在气头上没注意到季商序的异样,季商序忽然不说话了让她一下就误会了,以为是不答应的意思。
陈嫽顿时瞪圆了眼睛:“我!就!知!道!他嘴巴一张一合嘚啵几下,你就神魂颠倒忘乎所以!不是吧!他个烂黄瓜!嫂嫂!你清醒点啊!你要钱有钱要身材有身材要样貌有样貌要才华有才华!你不能走上那条——”被标注在为爱痴狂的恶毒女配的道路!会很惨的!
“嫂嫂!你怎么就是骂不听呢!嫂嫂你怎么不说话啊!也是我只是一个烂黄瓜的妹妹,我有什么立场说你!在你心里我是不是不过如此!嫂嫂!怎么不说话了!”
陈嫽有点慌了:“嫂嫂你理一理我嘛!”
“好吧好吧,那我给你宽限两次?”陈嫽悄悄瞥了季商序一眼,“那就三次!事不过三!你看着办吧!别把我逼急了!”
“嫂嫂!好好好!这是你逼我的!你非要跟我鱼死网破!那我就让你看看!”
“今天!你不答应也得答应!要么跟我!要么我!桀桀桀!”
陈嫽歪嘴冷笑,眉毛皱的可以夹死苍蝇,她伸出手,壮士断腕一般,手掌团吧团吧,吧唧一声就把手伸进了金镯子里,手掌顺势和季商序五指相扣。
“我就接受你的金镯子了~嫂嫂我不生气了,你别不说话啊!”陈嫽另一手握紧拳头,面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凑到了季商序面前。
“你别不理我嘛!你要是现在舍不得,我陪你慢慢舍得就好了嘛!我就不信我没办法让你醒过来!”
“陈嫽,”季商序笑了笑,嗓音有些干涩,不知道为什么陈嫽在其中抓到了恐惧的余味,但很快被季商序的笑意遮掩过去,“你的底线未必降得太快了。”
陈嫽幽幽一叹:“我又能和你抱怨什么呢,你只是一个恋爱脑,你又不能决定什么。我只能自己默默消化悲伤罢了,只有我在乎自己,你只会那一套话术,你不在乎的,你不会懂的,你不在乎,你不在乎!你什么都不懂!”
“况且没有我哥,我又是你什么人呢?可是季商序,你喜欢陈时礼,结果真的很会惨的。”
陈嫽不想看见季商序走向原书中的结局,就算季商序手段不齿,也不该落到那样的结局。
而且从一开始,她才是那个婚姻被利用被破坏的人,始作俑者才应该罪该万死。
季商序浑身一震,半晌扯了扯嘴角,从陈嫽手中抽出手,语气莫名地重复陈嫽的上一句话:“我又不能决定什么?”
陈嫽,从某种意义上来说——
你说对了。
但是……
季商序站在陈嫽身旁,单膝压在沙发上,双手捧住了陈嫽残留着委屈不忿的脸庞。
“别担心陈嫽,对我来说,你哥连你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。”
陈嫽眼睛一下睁圆了,黑瞳静静等仰望着季商序。
“我答应你,以后都不会这样了。”季商序抬起眼眸,神情认真地看着陈嫽,近乎病态,目光却亮如星辰,“你必须一直一直,在我身边,绝不离开。”
季商序的拇指抚过陈嫽的脸庞,语气极轻:“谁也不能把你抢走,陈时礼也不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