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指尖尚未碰触到锋芒,脸上已然变色。
他手指一让,也只来得及侧头闪避,那剑气便擦着他的脸颊飞过,带起一串血珠。
——那剑锋确实已到强弩之末,然而剑意却未有丝毫削减,依旧有着一刀两断的凌厉。他彼时若不收手,此刻手指早已被斩断了。
蔺轻尘抬手抹了把脸上血痕,又看了眼画中小人儿,笑叹,“真是难缠。”
——丹青并未在画中坐以待毙,她踏着蔺轻尘抛下来的那些山头一路上攀,竟然也将要自画中脱出来了。
蔺轻尘自忖再交手下去他也占不到什么便宜。
跟颜丹青对阵的次数多了,再傲慢的人也必然得学会能屈能伸。
——能在她手上赢第二回的人一向就不多,倒是屡战屡败的不乏有人。
也不知她皎皎一个人间仙子,怎就如此好斗又善斗。
他便趁着丹青尚未跃出,将那画轴卷起来远远的一抛,笑道,“还未祝贺你遴选得胜。这卷《江山社稷图》,便当我的赠礼吧。”
待丹青自那画中狼狈脱出,伸手将画轴接住时,蔺轻尘早已乘着他的宝船逃出天际了。
丹青再一次从空中坠下,下坠中,远远望着空中宝船的残影,不无恨恼的想——真是物肖其主,这么冗赘的船,没想到逃起来还挺快。
不免恨恼追骂一声,“蔺轻尘,你有种一辈子别让我捉住!”
蔺轻尘明明已跑得远了,却犹有言语回敬,“何必自欺?总归要在婚礼上重聚的吧。”
丹青怒吼:“……你能活到那一天再说!”
两个时辰后,四明山前。
祥云漫天,瑞兽遍地。处处环佩叮当,仙衣翩飞。四方修士络绎不绝的按下云头,翻下坐骑,手持拜帖贺礼走进四明山洞天,吉言笑语往来不断。一派热闹喜庆景象。
天舟泊于云端,蔺轻尘踏着云梯走下,目光四下一扫,便望见了底下风尘仆仆的赶到四明山,却被引路弟子拦在山门外的颜丹青。
他那双散漫的凤眸之中便泛起盈盈笑意,意趣盎然。宛若春风拂面,万千花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