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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章 第 66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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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回到夏长家的时候已经傍晚六点多了,夏长刚想用指纹解开门锁,便被程烈拦住了。

夏长偏头望向他,道:“怎么了?”

程烈提着手里大包小包的礼品,做了个深呼吸,道:“有点紧张,不是有点,是特别紧张。”

夏长笑道:“你又不是第一次来,紧张什么?”

程烈道:“以前不一样,以前见的是未来的丈母娘,现在见的是丈母娘。”

夏长忍笑看着他,道:“那你要排练一下吗?”

程烈点头,道:“排一下,现在你是阿姨,我上来先说,阿姨新年快乐,然后把礼品递给她,说......”

话还没说完,门便从里面开了,里面传出一阵饭菜的香味,夏筠从里面探出头来,见到他们之后兴奋地跳起来,朝厨房喊道:“妈妈!哥哥他们回来啦!”

夏筠着急地扯着夏长的衣摆把人拉进去,夏长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走,侧头对身边的人笑了一下,轻轻握了握对方的手腕作安抚。

他道:“妈,我回来了。”

阮茹薇围着围裙,手里还拿着锅铲,从厨房里出来,见到这两人之后,喜笑颜开道:“回来就好,快去洗手,准备吃饭了。”

程烈将买的礼品放在酒柜旁边,礼貌道:“阿姨过年好。”

阮茹薇道:“小烈,你怎么又买了这么多东西来呀?”

程烈道:“恰好看到适合您和妹妹的就买回来了。”

阮茹薇笑得温和,道:“有心了,快去跟小长一块洗手吃饭吧。”

程烈道:“好。”

室内不像外面那样冷,穿着大衣有些热,夏长便把大衣和围巾脱下来,放到沙发上。

大抵是热恋期的小情侣都喜欢为对方做点事,哪怕知道对方一个人也能做,所以他见到程烈还穿的这么厚,便动作自然地上手,打算帮他把大衣褪下。

如果这会只有他们两个在这,那程烈自然乐意,但阮茹薇她们还在呢,于是他借着大衣的遮挡截住了对方的手,轻声道:“我自己来。”

夏长这才意识到确实有些不妥,动作微微一愣,将手收回来,下意识看了眼阮茹薇她们,她们都没在看这边,于是他装作什么都发生,去放春晚了。

而程烈把脱下来的大衣叠在对方的衣服上,望着对方所在的方向,无声地笑了笑。

电视机里春晚的声音、外面烟花爆竹的声音和屋内的欢声笑语交杂在一块,共同构成一副热闹的新年图景。

这种寻常的热闹与幸福是程烈以往一直羡慕和向往的,而当他真真切切地置身在这种圆满之中,却生出几分不真实的虚幻感来。

他下意识看向夏长,夏长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,也朝着他看过来。明明他什么也没说,夏长却像是能读懂他想表达什么似的,微微弯了弯眼睛。

就这一个小动作,他忽然就觉得很安心,刚刚那点不真实的虚幻感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。

阮茹薇给他夹了糖醋排骨,温和道:“小长说你爱吃这个,我就做了一点,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。”

他有些惊讶,道:“谢谢阿姨。”

糖醋的味道在口中缓缓化开,让他想起许多年前,妈妈给他做的排骨,他微微愣神,随即笑道:“很好吃。”

阮茹薇笑着道:“好吃就好,多吃一点。”

饭后,阮茹薇到厨房切水果,夏长便穿上围裙去洗碗,而夏筠撸起袖子,搬了张小凳子到洗手池旁边,负责过清水。

程烈也没闲着,他用一部手机把妹妹哄去沙发上玩了,而他则代替了妹妹的位置,留下来陪夏长洗碗。

夏长把刚刚这人是怎么哄小孩的那一套看在眼里,带着笑道:“程老师,看不出来,你哄小孩挺有一套啊。”

程烈接过他手中满是泡沫的碗,道:“那是当然。”

本来想着,把手机给小孩玩玩也没什么,然而没一会,他便听到夏筠大声道:“程烈哥哥,你是不是拿错手机了,这是我哥哥的手机吧?”

程烈想也没想便道:“没有啊,你哥哥的手机在桌上放着。”

大概是小孩子都有一种热衷于探索事物真相的执着,于是夏筠把桌上的手机拿过来,给他们展示,道:“真的拿错了,这个才是你的,你看,这上面是你的照片,刚刚你给我的手机上是哥哥的照片。”

程烈愣了一下,随后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,跟夏长对视了一眼,随后毅然决然地决定顺着她的话说,道:“那个,是不小心拿错了。”

夏筠满意地点点头,道:“我就说肯定是这样!那我出去玩啦,密码是什么?”

程烈报了夏长的手机密码,道:“0101。”

夏筠是知道夏长手机密码的,惊讶道:“你的手机密码怎么跟我哥哥的一样,你也一月一号生日吗?”

夏长:“......”

阮茹薇听了这么多,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,这两人手机一开始就没拿错,只是都拿了对方的照片做壁纸,而夏筠下意识认为他们都拿自己的照片做壁纸,于是才有了这个误会。

她把切好的水果装到盘子里,道:“筠筠,把手机还给哥哥,去拿妈妈手机玩吧。”

对于小孩子来说,手机都一样,有的玩就可以,于是夏筠乖乖把两部手机放回桌面,道:“好的妈妈!”

出厨房的时候,程烈低声跟旁边的人说悄悄话,“夏老师,失算了。”

夏长笑了一下,“没事,她知道。”

还没等程烈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,阮茹薇便喊了他一声,“小烈,快来,新年快乐。”

程烈见对方递给他一个塞的满满的红包,眼睛微微睁大,摆摆手道:“不不不,这太多了,我不能收。”

这一幕跟早上那一幕似曾相识,夏长这会正站在旁边看好戏,笑着道:“小烈同学,这不多。”

阮茹薇把红包往他手里塞,道:“真的不多,就是一个新年的意头,寓意平平安安,健健康康,顺顺利利。”

夏长帮着阮茹薇把红包往他手里推,“收下吧。”

最后他还是收下了,礼貌道:“谢谢阿姨。”

夏筠抱着手机到沙发另一边玩去了,而夏长被她拉过去了,两人暂时没留意到这边,阮茹薇道:“坐,我们聊聊天。”

程烈在阮茹薇身边坐下,本来以为对方只是跟他聊家常,却不料对方开口第一句就是,“你们在一起了?”

这可把程烈吓的不轻,他愣了一下,正犹豫要怎么说,却听阮茹薇道:“不用紧张,我不反对你们。”

程烈微微松了一口气,朝着夏长的方向望了一眼,郑重道:“阿姨,您放心,我会尽我所能照顾好他的。”

阮茹薇把剥好的橘子递给他,点点头,温声道:“其实不用你说,小长他过得好不好,我还是看得出来的,你对他很好。”

程烈小心接过对方手中的橘子,道:“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。”

阮茹薇笑道:“是啊,我们小长是很好,你也很好啊,你们两个都很好。”

程烈受宠若惊道:“谢谢阿姨。”

阮茹薇缓缓道:“我以前经常跟他说,早点带个对象回来,但每次他都说工作太忙了,晚点再说。后来我说的多了,他就跟我说,他不打算谈恋爱,而且是那种,没有意外的话,这辈子都不打算谈,就一个人过。他还跟我说呢,一个人过也没什么不行,一样能够过得好好的。”

“我当然知道一个人也能过,但我就是舍不得他太孤独。他身体本来就不好,遇到什么事也都喜欢一个人抗,我又不能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,他不说的话,很多时候他遇到什么事情我都不知道,所以我特别放心不下他。”

程烈清楚,夏长是一个成熟独立的人,他有自己度过一生的能力,这是他的选择,这当然可以。只是......他舍不得对方一个人。

一想到夏长说自己要一个人孤独终老,他就不可避免地想到对方生病难受身边没人的样子,遇到困难身边没人的样子......

于是他的心就像是被人用锋利的刀子划开一道道口子一样,血液顺着这条口子一点点往外冒,顺着心脏缓缓往下流,只余下一阵阵钝痛。

明明他们已经在一起了,可这种未曾发生的可能性依旧让他难受。

“当然了,他不想谈恋爱,主要是因为怕在感情里受伤,这些我都知道。而且他之所以害怕这个,是我跟他爸婚姻的失败。其实我跟他说过很多次,不要因为以偏概全,一场婚姻的失败,不代表所有婚姻都会失败,也不要因为我们的事情给自己的人生设限,虽然他每次都说知道了,但他还是没办法做到把这些话用到现实里。”

“当我发现他喜欢你的时候,我很惊讶,但很快就想开了,两个人在一起,幸福最重要,其他的都得排在后面。其实我本来还担心,他会不会因为害怕而放弃,你会不会因为没有这个耐心而放弃,但幸好,你们还是在一起了。”

幸好,夏长往后退的时候,他没有选择离开,而是往前进一步把人追回来。也幸好,夏长有这个勇气,为他迈出这一步。

阮茹薇感慨道:“希望你们以后能够互相扶持,幸幸福福。”

这大概是他这个新年听过的,最美好的祝愿了。

程烈郑重道:“阿姨您放心,我们会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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